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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 gennaio

蒂罗尔,山篱下的滑雪之旅

本篇发表于2007年1月10日出版的324期《上海壹周》。
 
(原文因为偶太忙,暂时没有上传到德国服务器……擦汗!)
 
摘录:
在慕尼黑住久了,有事没事往窗外望去,阿尔卑斯起伏绵延,一不小心就中了雪山的蛊——今年圣诞去滑雪!打定主意,带上事先买好的滑雪服、太阳镜、绒线帽,在圣诞节当天选择逃离。
 
小车轻松驶上通向意大利的高速公路,后视镜中山峦环抱,大片大片的纯白色刺痛了眼球,戴上墨镜,肆意远眺,蒂罗尔山区(Tirol)赫然眼底,这片北意大利最著名的滑雪胜地,在海拔1500米的高处,银妆素裹,份外妖娆。
 

28 gennaio

不来梅,枕边童话这里开始

本篇收录于2007年1月17日出版的325期《上海壹周》报纸。

不来梅,枕边童话从这里开始
文·图 帽子兔兔
 
有一头追求梦想的的驴子,下岗后萌发了搞乐队的念头,只身前往小城不来梅碰运气。途中遭遇身世堪怜的鸡猫狗, 遂结伴同行。四条好汉装神弄鬼,捉弄强盗,赢来美舍三间薄田一亩,从此过上了传说中的小康生活。
 
作为格林童话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,《不来梅的音乐家》取材于德国北部的海港城市不来梅。由此南下,直到中部的小城哥廷根,六百米长的公路两侧,掩映着一处处古朴秀美的小镇,诉说着一个个流芳百世的传奇。二百年前,雅各布和弟弟威廉,在此间辗转游历,以沿途小镇为蓝本,创作出家喻户晓的“格林童话”。 他们的足迹铺成了今天的“童话之路” (M rchenstrae )——沙巴堡里沉睡着百年不醒的美人,小红帽来自爱斯菲尔德,吹笛手帮助哈美恩的居民赶跑了老鼠,也拐走了孩子……驱车观望,鳞次栉比的尖顶木屋,连着石板路,偶然从十字窗户中,漏出半截纸风车,同门前那盏煤油灯一样,在风中孤独的摇。
 
不到不来梅,很难想象它如何赋予格林兄弟梦一般的灵感。城市很小,从机场乘有轨电车,十多分钟便可进城。这个黄昏,道路旁的菩提树泻着一米深秋的阳光。匆匆驶过凯撒桥,威悉河的柔波,淡淡的是风吹北海的味道。 踏上青石板铺筑的长街,缓步踯躅。眼前是市中心广场,旗楼廊柱,雕花繁芜,盛开在一环古色古香的楼丛里,瞬间心驰神往。
 
不来梅音乐家铜像立于广场一角,比想象小了许多,造型却同书中不差分毫——驴子背着猎狗,猎狗架着老猫,一层层往上叠罗汉,百年前的月黑风高夜,硬是靠这副身胚吓退一班江洋大盗。走进细看,驴鼻子金光闪亮,背负着摸了便有好运的期望,他时常遭受各国粉丝的轻薄,长脸上流露出无奈。市民对四人乐队爱戴的紧,甚至出资为他们量身缝制了一套漂亮雨衣,配备四只雨帽,如此一来乐队可天天登台演唱,接待八方游客。
 
去广场上的咖啡馆,点一杯雅各布咖啡。借着欧洲第一咖啡输入港的荫头,这里的咖啡算真正意义上的即磨即煮。醇香扑鼻,慢慢坐喝,直到天色渐沉,周遭亮起荧荧的灯。海港的夜,踏着幽幽花香而来,因与荷兰毗邻,每天的花市上总有新鲜的郁金香,挨到收摊,价格跌下来,两三欧买上半打,攒在手心里,一段段嫣红依旧鲜嫩,如天边未尽的霞。
 
入夜时分的威悉河畔,大小酒吧藏着不动声色的风骚。在安德列寻欢作乐的记忆里,城市的霓虹被暗涌吞没,破船上欢饮达旦,三四个年轻人,喝喝酒,调调情,一串串红绿灯泡,在船弦上暧昧的招展着。喝什么?当然是啤酒,当然是贝克——不来梅生产酿造,400多年历史,贝克啤酒创造了一个比格林兄弟更闻名遐尔的童话。浮着白沫,金黄剔透,一杯在手,就这么颓了,听听海风,直到破晓。
 
二号电车擦过铁轨,嗡嗡声并不令人讨厌。回旅馆的途中,抬头眺望窗外,灯火正阑珊。一条狭长的走道,不知引向何方,入口处用闪亮的金色,标出Schnoor几个字眼,这惊鸿的一瞥同旅行手册不谋而合,翻开《孤独行星》,有一段对Schnoor的描述,趣味盎然,乃决定翌日拜访。
 
Schnoor区位于中心广场东南面,得名于德文的Schnur,意即“窄街”。15世纪,渔民、商贩、手工艺者在此处开摊设铺。如今这一传统被很好的保存下来,只是交易的内容变了,先后看到卖旧式电影海报的,卖卵石加工品的,卖儿童玩具纸糊风车的……可谓与时俱进。从金色大字下面进入小区,一栋栋中世纪风格的矮楼,一扇扇挂着青铜把手的木门,城市褪去喧嚣,时光定格在古老的过往。静静的,传来耳熟能详的曲调,细腿窄腰的芭蕾人偶,翩翩起舞,伴着胡桃夹子的旋律。
 
曲径通幽,走过一段小路,悄无声息,鲜有行人,正担心是否迷路,眼前却突现一家酒馆,坐了许多游客,隔着绿荫泼墨,吃烤肉,喝啤酒。再往前,更加豁然开朗,各色小店一家连着一家,漆成好看的五颜六色,门前摆上同主题相关的挂件,十分精致,一番赏玩下来,快走十分钟便可窥全豹的小区,却慢慢的游了1个多小时。不愧为羊肠小道,许多支路只能一人通过,身后的美国游客,一不小心被拦腰卡住,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绕道而行。他倒自得其乐,撇撇嘴,做个友好的鬼脸。走走停停,东看西瞅,最后满载而归:雨花石镇纸,塑料风车,海报模样的冰箱磁铁……不容易讨价还价,但好在不贵,三五欧便可纳入囊中。五十年前,小区曾因施工爆破险些毁于一旦,重建之后才保留了部分风貌,中世纪时的规模想必要比现在大许多,如今走来,还真有点意犹未尽,虽然银两都牺牲的差不多了。
 
折回市中心广场,安德列已经在罗兰石像下等我。小伙长发过肩,套着件旧夹克,是机械工程师,却每每让人联想到批头士。他为空中客机做机翼设计,六年前从德国西部的亚琛搬到不来梅,虽非土著,却早把此间玩了遍。出发之前同他打电话,此君夸下海口,一到不来梅,吃喝玩乐他全包。但我早早买了旅行手册,等不及他便先走马观花看了一圈,他看我拍的照片,时不时指手画脚一番,最后冒出一句,你居然没去柏茄街(Boettcherstrasse)!
 
只好让他带我去,其实入口就在广场一侧,然而藏在旧楼之间,难觅芳踪。这样的犹抱琵琶,恐有惊人之姿。先瞧见一副金色浮雕,架在头顶上,画的是《启示录》中大天使米嘉勒战恶龙的桥段,接着发现屋檐旁悬挂的一排青铜风铃。再朝里走,像进了露天博物馆,旧书摊、绘画室、陶瓷古玩、玩具手枪……朱红色的裸砖墙,连着一家家小型手工作坊, 甚至无需门票, 大大方方入内一观, 最后在一家名叫“七条懒汉”的铺子里,觅得一只不来梅音乐家造型的别针,做工精致,只要2个大洋,急忙拿下。
 
路德维希·吕赛琉是柏茄街的奠基人,他的理念即便从现在看,依然算相当前卫。20世纪三十年代,此君靠卖咖啡豆发了家,手头很有一点闲钱,正逢印象派和新艺术主义风靡欧洲,便大力投资。建成后的柏茄街集艺术珍品于一身,却不讨纳粹欢心,被视为伤风败俗之作。临到要被砸场,路德维希苦口婆心游说当局,对方根本不听,他灵机一动改口说这些小布尔乔亚的东西都属于艺术糟粕,不妨作为负面典型留案查看。柏茄街最终得以保全,以“迂腐的小资文化”的名义。
 
海风扑面的时候,柏茄街就差不多走到了尽头。重见威悉河,天空却飘过绵绵雨丝。天阴有天阴的好处——氤氲的街灯、石板路上踯躅的水洼、大教堂凝重的穹顶……甚至比风和景明的下午更教人着迷。顶着小雨,同安德列告别。孤独像一杯苦茶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