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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7月29日

目的地,哥特兰,I,第一眼的Visby

jukebox里放着朴树的“那些花儿”。听这首歌,回忆几星期前的gotland之行,曲调是淡淡的,回忆是浓浓的,刚下过一场阵雨,刚洗过一个热水澡。
 
每次坐车回家,在斯德哥尔摩黄兰相间的巴士里,总能看到gotland的宣传画。查了LP,对faro的礁石尤为喜爱。但是不想一个人去,没有这样的勇气,也没有这样的心情。
 
独自旅行需要很大的浪漫,比方远处有位暧昧不清的男士,你坐在豪华邮轮海平线之下的头等舱,在蔚蓝色没来得及淹没你的时候,喝一杯espresso,拧开小灯,开始写一张明信片。藤井树会用“你好吗,我很好”的开篇,我的呢,是“我在波涛上,想起了你”。啧啧,作白日梦呢,根本没有暧昧的对象,一切成空。
 
非常霉运的早晨,就在我下车前一分钟,天空开始瓢泼。so lucky,没带伞,于是浇成落汤鸡,在满天的猫狗中,随便拦住一辆车,问司机能不能带我去港口,司机同情满脸水珠的我,把下错站的傻妞带到了港口。邮轮已经停在港口,白色船身上赫然一行红字:
 
destination gotland。(目的地,哥特兰)
 
这是邮轮的名字。gotland,瑞典第一度假小岛,关键字:羊毛,原野,古城,海岸。当然还有教堂,gotland在瑞典语里,意思是“神之岛”。
 
订票的时候为时已晚,没有特价票,干脆订了头等舱,除了离开info和餐厅近点,没发现任何特别。船上的瑞典肉丸非常好吃,睡个小觉,上甲板拍照,风大的可以刮走壮汉,才站了5分钟就哆嗦着往回溜。
 
甲板上的情景,几天里唯一的几米阳光。
ferry_redboat

从斯京南面的Nynashamn出发,单向行驶3小时,就来到了gotland的中心城市Visby,世界文化遗产城,在第三天回斯京之前,我花了整个下午遍历了小城地图上的每条细纹,拍了许多照片。有人管这里叫羊城,因为岛上盛产羚羊,兼卖大量羊毛制品,我管这里叫花都,因为到处花团锦簇,许多报不上名字的花朵,漫不经心挂在大街小巷,很让我过了拍照的瘾。

这条小巷叫“鱼街”,玫瑰盛开,相似的街道,在visby比比皆是。

visby_fishstreet

左下是我们第一天晚饭的地点,visby市中心的饭店,正对大教堂的遗迹。同行的清华gg说此间的感觉类似南法的Avignon,一样的在古代遗迹前用餐,不同的是这里每位食客都能得到羊毛毯一条,天很冷,即便我穿着毛衣薄+外套,都忍不住哆嗦。羊毛毯质地很好,裹上身就不想脱下来: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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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sby已经可以恋海,因为它是港口城市。虽然水平线歪了,我依然很喜欢nikon d50的色彩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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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人挤在一棵树下,大吃冰淇淋。

visby_lonelytree

到达visby之后,第一件便是去info拿旅行资料,info的这副地图上,可以清楚的看到visby位于整个岛的西部,坐bus可以到达东部的slite(我们的野营木屋所在地),北部的faro——怪石的所在。

visby_map

visby的旧城墙,正在摆弄相机。

visby_lookingatcamera

从港口到info的路上,看到这样的红木屋,如获至宝,甚至拉下了大部队,可是后来发觉,岛上这样的木屋少说也有百来个,我乡下来的,竟对着这个攒射了一通……: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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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光镜里能看到城墙的一隅,瑞典国旗在风雨欲来的傍晚,孤独的插在城墙的哨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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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处可见这样的木屋。掩映在青树翠蔓的长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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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处都是这样的花,白色,红色,黄色,哪位知道她姓甚名谁么?visby_flowervorwindow

7月25日

布拉格属于华尔兹

虽然是06年年末写的稿子,但因为讲述夏天的旅行,所以至今才发,7月25日352期《上海壹周》
 

或许在你尚未明了的时候,已经从各种杂志电影上,中了这个城市的蛊。如我,在《碟中谍I》里,透过浓雾,让临晨时分暗伏杀机的查理大桥给予它最惊鸿的一瞥。克里斯蒂托马斯饰演的女间谍倒在伊森怀里,脸颊苍白,印着月的颜色——这个瞬间,布拉格的神韵沁骨入髓,在街灯荧荧的寒夜,在木叶萧萧的清秋。
 
布拉格属于华尔兹
文•图 帽子兔兔
 

老城闲半日

 

春季的多次出游,总和海水打交道,对自然风景不免审美疲劳,这个时候来到捷克首都布拉格,其与众不同的城市风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虽然论气势之恢宏,它不及罗马风骚,论工艺之精巧,也稍逊巴黎一筹。然而这个眼眉都不算最美的布拉格,拼在一起,偏偏有着最令人心动的容颜。更何况,它那种于生俱来的浪漫情怀,是许多大都市无法比拟的。浪漫——布拉格的浪漫在女人一袭袭妖娆的身段,男人一场场夺命的厮杀中显山露水。某个电影场景中,肌肉男绘有xxx纹身,箍紧女主角热吻——背景是山顶上金光熠熠的布拉格城堡。看客很不耐烦的发出嘘声,要死来,恁的庸俗。然而浪漫无罪,最后连看客也默认了布拉格和泡妞的暧昧关系,心甘情愿的在长桥落日下,被泡了一把。
 
从德国慕尼黑到布拉格只需一小时,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,我仍在梦中。班机太早,睡意朦胧,直到出租车停在旅馆门口,都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置身于老城的中心,只依稀记得,清晨的查理大桥薄雾氤氲,远方的城堡若隐若现。上午九点,我们坐在旅馆餐厅里,捧着热咖啡,看窗前红玫瑰上,如泻的阳光——城市已然苏醒,我们还等什么呢。景点多集中在市中心,查理大桥算是必访之处。走到桥头,耳畔忽而响起熟悉的曲调,不禁依声寻去,只见白发老者推着滚轴钢琴,黑白键上乐声悠扬,萧斯塔科维奇的名曲,华尔兹二号。是查理大桥衬托了萧斯塔科维奇,还是萧斯塔科维奇衬托了查理大桥?就像莫扎特之于萨尔斯堡,雪绒花之于阿尔卑斯山,华尔兹里有一种眷恋不去的意味,如周遭的景色,留住了游客跋涉的心。
 
从清晨到黄昏,查理大桥展现着不同的风情。之后几天,我们在桥上,或凭落日,或披星辉,看各色艺人表演拿手好戏。有时,是一只绿色的骷髅木偶,顶着高礼帽,边唱边跳,一本正经向骷髅小姐求爱;有时,是浑身插满乐器的小丑大叔,哈口气都飘来一串曼妙的音符;有时,则仅仅是你我。桥东行百里,瓦茨拉夫大道朝东南方向延伸,中段有制作班子拍摄《碟中谍I》时下榻的欧洲饭店,尽头则是按照新文艺复兴风格建造的博物馆。
 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布拉格成了间谍游戏的国际舞台,先是阿汤哥在午夜的查理大桥上玩狂奔,接着范迪塞尔又在火车站里上演了银餐盘vsAK47的好戏,搞的一副洗黑钱去苏黎士,偷磁碟上布拉格的意味。继续往北,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间穿梭。旧城广场上人流如织,提线木偶、黑光剧院、波系米亚水晶,五花八门,琳琅满目,我囊中的银子也烧掉了大半。
 
欧洲名城,多有大钟报时,与此同时,钟体内的木偶也依次转出,向看客致意,这套把戏在德国见过多次,不以为杵,然而布拉格旧城广场上的星象钟(Astronomical Clock)却值得一提。钟身工艺精美,刻有象征虚荣、贪欲、死亡、异教四种罪恶的石像,每逢整点,代表死亡的石像拉响铜铃,翻转刻漏,基督的十二门徒循序而出,执斧的马太,持剑的圣保罗,掌匙的天堂守门人彼得,……辨认这些圣人让我耗尽脑汁,除了上述三位,还猜对了一个揣着十字架的圣安德鲁。钟体最华丽的部分,当数内圈金色太阳针走过的晨昏夜,分别用蓝色、褐色、黑色绘出。外圈使用了波系米亚旧历的二十四时,以哥特文字镌刻,从日落起算,与太阳针正好相反。不仅如此,当季星座、月象盈亏,也能从钟盘上一一读出。
 
七月,夏未央,徜徉在布拉格的街头巷尾,明晃晃的红屋顶,和着淡淡的玫瑰香。1883年同样的季节,弗朗兹卡夫卡(Franz Kafka)诞生在伏尔特瓦河右岸一个普通的犹太家庭。这个相片中表情淡漠的少年,之后成为家喻户晓的文坛巨匠。《变形记》里化身成虫的怪诞诡异,《审判》里直面现实的痛快淋漓,许多人去布拉格城堡,只为一看黄金小巷里,这个孤寂的灵魂成长的地方。其实不过是一间刷了蓝墙的陋室,有了卡夫卡,立刻百年德馨。游客争先恐后把头凑到门牌下,同他的大名合影,殊不知卡夫卡对故居无甚好感,甚至大放阙词,扬言要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真痛快。取道查理大桥左岸的高地,拾石阶,上至布拉格城堡。其间除了卡夫卡故居外,维塔教堂也是建筑的精品,其马赛克绘有阿尔冯斯慕夏(Mucha)多幅新艺术主义作品。这一画风,在布拉格街头随处可见,小到鼻烟壶上的四季女神,大到火车站天顶半圆形的壁画,新艺术主义之于布拉格,如巴洛克之于巴黎,文艺复兴之于威尼斯,是这个灵秀的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 
城堡建在高地上,在此间俯瞰全城,大小房屋塔楼,尽收眼底。布拉格有“百塔之城”美称,顾名思义,城中保留了大量塔楼,或采用哥特式的小尖顶,或贯以巴洛克式的圆穹顶,却不约而同抹上了浅碧色。房屋多砌红瓦,一片片鳞次栉比的朱红色,沿着伏尔特瓦河(Vltava)延伸向天际。不由想起捷克名著《屋顶上的门德尔松》,第三帝国的铁蹄,和眼前这片如火如荼、肆意蔓延的红色,似乎明白了作者的用心。 郊野一日行 在布拉格中央火车站搭车东行,只需要45分钟便可抵达小镇:库特纳霍拉(Kutno Hora)。1995年,联合国将其列为世界文化遗产。前往火车站的途中,恰逢假日游行,仪仗队身穿捷克民族服装,在瓦茨拉夫大道上敲锣打鼓前进。挤入人流,轧轧闹忙——女子服装多用印花亚麻布,蓬蓬袖,大裙摆上,绣着繁花朵朵。金光闪闪的卷发,挽起一米阳光。
 

郊野一日行

 

火车包厢很小,一路上聊天杀时间,很快就到了库特纳霍拉站。下车步行十来分钟,看到一间漂亮的小教堂,推门而入,立刻大惊。一面人骨族徽,一盏由120多块人骨拼成的烛台,水晶头盖骨饰品更是堂而皇之的盘踞在纪念品柜台上。 13世纪,修道院长亨利授命于国王奥克塔文二世,前往耶路撒冷朝圣,并带回一把圣城的泥土,撒在教堂周围的墓地里。抱着埋骨圣土的期望,教堂成为了捷克乃至欧洲上流社会人士托体的风水宝地。到了14世纪中叶,一场瘟疫使三万多人丧生,教堂没有多余土地用来下葬,竟别出心裁,用尚未入土的尸骨装饰教堂。现在所见,位于教堂正中的大吊灯,据说采用了人体所有部分的骨骸拼成,即便在几百年后的今天,也算十分前卫的艺术理念。
 
作别人骨教堂,我们按照旅游手册的指点,去了一家名叫Pivnice Dacicky的餐馆吃午饭。店面不大,颇具当地特色,墙上挂着鹿头,菜单用德英捷克三国文字,列出一排诡异的菜名,诸如炼金术套餐、吉普赛套餐……,随便看了几眼,发觉捷克的名点dumpling亦在其列,好,就选它了。这玩意模样像蛋糕,中间嵌着面包块,偏甜,配上牛肉块和蓝莓,放在青花盆子里盛上来,我顿时胃口大开,两三下便嚎啕掉了一大盆。
 
从库特纳霍拉回到布拉格,华灯初上,夜幕里的布拉格城堡,金光璀璨,熠熠生辉。很久以后,当唱机里再度响起悠扬的旋律,我不会想到莫斯科白雪纷飞的冬天,取而代之的,是星罗棋布的红瓦小屋,是教堂尖顶上一抹浅浅的碧绿色,是星象钟提线木偶玫瑰飘香的查理大桥午后,当然,还有萧斯塔科维奇。
 
华尔兹属于布拉格,布拉格属于华尔兹。
7月5日

斯德哥尔摩,III,天使花园和冷酷仙境

斯德哥尔摩没有炎夏,远嫁瑞典的法国公主抛下一句“这里只有两个季节,白色的冬季和绿色的冬季”悻然打道回府。

这种淡淡的温暖,滞留在七八月的空气里,使人有春日尚在的错觉。我却若有所失,想窥其千里冰封的真容。冰酒吧坐落于市中心,似乎专为猎奇而建,店面很小,笼罩着幽蓝的光。冰雪吧台后,一双情侣侍者头戴熊皮帽,递来冒着寒气的龙舌兰日出。

得到保暖大衣一件,滑雪手套两只,无奈脚上仍踩着薄底皮鞋,凉意入骨。四下环顾——墙面、酒具、桌椅皆以纯冰打造,刚坐上鹿皮垫子,便忍不住哆嗦起身。一小时后,脚底发麻,两颊青紫,眼看武功尽失,不得已结束了极寒体验。

在斯京认识的小帅哥Robi,与我结伴同行,前往弥尔斯花园(Millesgarden)。因为LP的误导,坐地铁到达Ropsten这站后发觉开往花园的207路班车周末班次很少。Robi立刻打电话找来他在斯京的朋友,在线查找替代的巴士,最终乘了203路辗转来到花园。是一个小型艺术馆,估计东方人显嫩,管理员直接给了我们学生票价。

卡尔弥尔斯的雕塑永远有着纤细的身形和空灵的动感,倾斜的支点让人头晕目眩。天使、飞马、诸神……城西的弥尔斯花园里,艺术家用青铜和岩石雕刻着欢乐、自由和传说。

回到夏夜的街头,十二点的天空终于有了些许黯淡,可是车辆穿梭霓虹闪烁,像不安的手,试图捕捉最后的纷绕。水上散开汽笛的长鸣,维京号带着火树银花,驶向浪花深处。

迎风远望,静静的,在波罗的海的苍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