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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8月30日

伊夫岛,我来过、我关过

几个月前给上海《旅行者》杂志的图片终于发了,马赛伊夫岛,基督山伯爵传说。很久之前的蔚蓝海岸之行,能发图简直不可思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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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9日

华沙没有天使,下

话说从前有个渔夫,人称Wars的,和叫zawa的姑娘好上了,小两口的日子过的不错,良田美池桑竹之属,还养了条人鱼。恰逢瓦萨三世路经此地,美人鱼麦霸了一曲,国王很高兴,说朕本来就想盖个宫殿玩玩,此地甚好,干脆就叫这里Warszawa吧——老实讲,我怎么都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,你看到过贫下中农家里养人鱼么?还有国王的品位什么时候downgrade到拿村姑命名首都了?前提是他和村姑没一腿?

不过另外一个华沙由来的传说更是假的吐血,什么少女为躲避敌军跃身河中,化做金色鲤鱼,之后就和乱马一样,平时是人,遇水变鱼,带领美女军团奋勇杀敌⋯⋯怎么听怎么一个红色娘子军的波兰改良版。无论如何,老城的这尊美人鱼铜像,是世界游客的宠儿,搂着抱着贴着摸着拍照的一个接一个,我也不能免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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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华沙4天,大部分时间阴晴不定,到第三天,旅馆接待很肯定的告诉我们,会下雨,不过是毛毛雨。我们攒着临时买来的黑伞,登上了前往城南Wilanow宫殿的巴士,还没开3站,变天了,黄豆般的⋯⋯不,赤豆般的雨点从天而降,巴士玻璃窗上顿时模糊一片!人流上了发条,作鸟兽散,靠站的时候,一开车门,冲进来七八只落汤鸡,抖抖鸡毛,满车泥泞。我同老爸讲,幸好早一步上车,否则就这瘦弱的小伞,怕是你半个肚子也遮不住。

巴士在倾盆大雨中,如荷兰人失去灵魂的破船,蹒跚前行。终点站便是Wilanow宫,车门一开,天也开了,我激动的拍老爸肩膀,这就叫人品啊!

Wilanow外观寒碜,同凡尔赛、美泉宫相有云泥之别。建造人约翰三世名头倒挺响,人称“波兰之狮”的他,也是个走军阀路线上台的狠角,因为帮助教廷,以少胜多大败土耳其人而名垂青史——据说他大清早摸进土耳其首领帐篷的时候,人还没睡醒呢。

同样位于城南的瓦辛基宫殿,波兰语是Łazienki,L上加一瞥,发音乃“wa”,我反复问“青也也斯特,拉辛基?”,波兰大妈茫然,改问Gdzie jest Łazienki,大妈恍然大悟,下站下站!父女如释重负,“耶寇也”“耶寇也”(谢谢)的下了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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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瓦辛基宫殿,便见巨大雕塑,不用问,肖同学的——头发很飘逸,面容很忧愁,身段似乎比本人肌肉一点。肖同学走凄苦路线,把巴黎一班无知少女迷的颠三倒四。俺读小学的时候,电视台三天两头放好莱坞的老片“一曲难忘”,后来“101次求婚”里,矢吹小姐每每怀念亡夫,都泪光闪烁,弹降B大调波洛涅兹舞曲,好了,肖同学不出名都难了。

这个男人在巴黎的出场异常华丽,李斯特说,亲们,我新谱了小夜曲,想弹给大家听,拜托把蜡烛吹掉,气氛好一点。

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,惊世绝艳的曲调雷倒了在场的全部来宾,当烛火重燃,大家才发现演奏者不是老李,而是腼腆的肖帅哥。来自华沙皮肤苍白的钢琴师一夜成名,演奏会应接不暇,直接导致健康挂掉。身为女友兼经济人的乔治桑,打着疗养的名义带小肖去郊外度假,却依然时不时榨两首新曲出来。肖同学命不好,摊上个穿着高级西装的女魔头,至死都无法回到战火纷飞的故乡,带一捧华沙的泥土,闯他的花花世界,爱情爱国都没了,一个人孤独的死去。同为钢琴天才的老李就圆滑很多,上至伯爵夫人某无名公主,下到街头柳莺,片叶不沾身。

瓦辛基公园因为有水上宫而出名,其实也就是湖畔的小宫殿,我更愿意花时间坐波兰小帅哥的脚踏车,他问我松鼠的中文发音,果然,公园的树下藏了许多只,偶尔跳出来找食,比起美国的同胞,太瘦了,快瘦成老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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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4年8月1日,华沙人民组成5万人的起义队伍,用木棍机关枪同法西斯的坦克大炮对抗。精神可嘉,无奈装备太差,苏联人的后援又和美国警察差不多,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才来。希特勒在诺曼底登陆之后,情绪已经逼近月经失调的老妪,知道华沙动乱的消息,暴跳如雷,要求党卫军“从地球上抹掉这个城市”——2万波兰军人和18万平民因这句话,血流成河。

城中游走,时不时便可看到石板上刻着“xx在此地遭杀害,”老城上下无所不在的花圈、蜡烛、无名烈士墓,仿佛连接一条时空隧道,让往来其间的我们,透视半个世纪前的生灵涂炭。一面是琳琅满目的琥珀制品,一面是沧海桑田的历史陈迹,Zamkowy广场顶着蓝天,瓦萨三世雕塑自百米高的方尖碑上冷眼旁观,华沙就是这么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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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的商业街Marszalkowska,霓红闪亮,电车、巴士、出租⋯⋯匆忙回家的脚步,Metro站川流的人群。华沙人干活慢条斯理,只有到了妈妈喊吃饭的时候才会加快脚步。

在Arcarden购物中心买果仁蛋糕,等了整整10分钟,长龙队?没,前方就一老太,盖因店员效率低下。机场免税区,营业员怎么都算不清108.6减98.6等于几,先捞出计算器,又在收银机上乱捣腾,最后干脆纸笔演算,恍然大悟对老爸说,我正好可以找您10Zl。买琥珀,boarding time都过了,我急吼吼的说,不用找了,也不用收据,阿姨还在小心翼翼把首饰用丝绒袋子扎起来,找图章敲在质量保证书上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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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华沙,说不清喜欢抑或讨厌,在我那所本科呆久的男生,据说有这样的惯例,大一觉得满校恐龙吾绝不赶这趟混水,大二觉得恐龙也有几个蛮可爱,大三意欲泡恐龙,惊觉全有对象了,大四痛苦的撞墙:老子混了4年竟然连个恐龙都没搞定。

俗归俗,用在华沙身上还挺适合。呆了四天,第一天印象负分,第二天初见老城,然而阴雨绵绵,失之真颜,第三天云开日出,感慨这地方其实不错啊,可惜没玩个尽兴,回慕尼黑的飞机已经把意不平的两人掳走了。

下次去Gdansk,带个麻袋装琥珀,一定要晴好,拍点好照片。这么想的时候,我已经猪猡般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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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7日

华沙没有天使,上

8月第一周,在柏林呆了4天,回到慕尼黑的时候,我脱下戒指,看到左手无名指上黑白分明的斑马线,老爸撩起袖口,黑手臂白肩膀,连续4天晴空万里,我们华丽丽的晒成了奥利奥饼干。

于是当我满怀希望的查华沙天气的时候,三朵乌多云加大雨的图标让我的头颅发出了蜜蜂般的嗡嗡声。柏林28度,华沙18度,大量猫狗在天际盘旋,只等汉莎班机降落到肖邦机场,一展它们的威力。遂没有带无敌兔,重,对付阴天未必见长。打入冷宫的350d重见天日,临行加了一把伞。谁知放在外侧网袋,托运的时候挤掉了  :*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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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的维也纳、2006年的布拉格、2008年的布达佩斯⋯⋯每隔一阵就有个发条,同我说,去东欧去东欧。约莫5月,汉莎新推出了几条的东欧航线, 其中包括波兰第二大都市Poznan、罗马尼亚首都Bucharest,我立刻大脑充血——罗马尼亚,吸血伯爵的老巢,当年Bram Stoker笔下的苍白美男把俺迷的死去活来,虽然德考拉伯爵真人乃海盗王子,和英国作家描绘的暗夜蝙蝠侠八辈子打不到一块,但只要一提到罗马尼亚,提到 Transylvania,老娘蠢蠢欲动耳!火速订了两张机票,转发给老爸说,搞大了,8月造访吸血鬼去料!

老爸立刻google并回信,有无搞错?!罗马尼亚不是申根国,老子去玩先要上北京签证!

和怪鸭伯爵的约会就这么胎死腹中,托老丁的福,勉强把订好的机票退掉。现在面临一个问题,wohin?看看汉莎的欧洲特价,似乎只有波兰还没有插上红旗——华沙和柏林,这两个二战敌对国的首都,8月的旅行似乎有着微妙的抗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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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沙给我的印象总离不开两个著名人物,研发了镭并直接推动核武器研究的女诺贝尔老大,和皮肤苍白曲调忧郁,到死不忘摸一把故乡泥土的音乐天才。肖邦是音乐家的名字,也是华沙机场的名字,一着陆就看到海量拖车,一律唰成粉嘟嘟的颜色。是红白国旗取了个过渡色,还是波兰首都居民品位特殊,不得而知。然而粉色或比鲜红更适合肺痨音乐家,他的诽闻女友,女权运动代言人George Sand,是个穿着男装横行巴黎的女人,和这种长烟管不离手的女人谈恋爱,肖同学的风格也流于中性的粉红了,后来她把他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扔掉,留下可怜兮兮的钢琴师,口吐鲜血倒在巴黎演奏会上,弥留时他问,乔治呢?

她没有来,他抓住填满华沙泥土的银杯,如果他知道乔治在他临终的时刻,在巴黎郊区的斗室里,握着他的曲谱潸然泪下,也许会好过点,但是女人心海底针,波兰钢琴家只是女人继李斯特后的替代品,未尝不是爱他的,只是爱自己更多一点。

在机场换了一打“兹罗提”,虽然入了欧盟,东欧货币依然各自为政——捷克克朗Czk、匈牙利福林Ft,波兰兹罗提Zl。1euro=4Zl,1Zl=2,3rmb,从机场到市中心的旅馆,打的约80Zl,即20欧。相比8欧的里斯本,15欧的柏林,20欧的布拉格,50 欧的慕尼黑,60欧的斯德哥尔摩,华沙的价格不上不下。merc和sawa都是值得信赖的的士公司,东欧黑车宰客时有发生,等把你拉到鸟不生蛋的火星区就来不及了。tip:找有车行牌子的taxi,或者搭旅馆的私车——干净、便宜、还是大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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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馆Polonia Palace Hotel(http://www.poloniapalace.com/),相当不错,4星,早餐丰盛(亮点:烤乳猪),地理位置极佳,1分钟到商业区,3分钟到中央火车站,5分钟到花期银行总部,8分钟到血拼大道Nowy Swiat。旅馆电台24小时连续播出华沙景点介绍,推窗便见文化科技宫——这幢斯大林赠送的大厦乃华沙的地标,典型的苏联建筑风格让我想到故乡的友谊会展中心。

tip:如果有欧洲境内通用的EC卡,可以在银行的Bankmat里换钱,汇率比机场好很多。机场1euro换3,8Zl,银行1euro换4.08Zl。几乎没有餐馆收欧元或美金,除非是3course的高级餐馆,大部分餐馆连信用卡都不收,鼓囊囊的钱袋才是美食购物的法门。

习惯了大都市蜘蛛网地铁的驴友,来到华沙肯定会说,omg,首都竟然只有一条地铁!非但只有一条,购票效率实在不敢恭维。Ratusz站的自动售票机坏掉n月没人修,无法买票的两人一阵捣腾,路过的波兰妞友情提示,此类现象一再发生,她忍不住都骑车回家了⋯⋯最后波兰语的售票系统恢复,英语的坏掉,在妞的帮助下买到血泪斑斑的两张回程票。

tip:华沙有20分钟、40分钟、60分钟短程票、单向行驶票、天票⋯⋯市区景点用20分钟票(2 Zl)足矣,我们的旅馆在市中心的Metro站,去老城所在的Ratusz也就5分钟车程。如果去城南的水上宫和Wilanow宫,可以买来回两张单向行驶票(2 x 2.8 Zl),前往Wilanow的巴士耗时持久,光看看180路上的波兰语站名就天旋地转。btw,180路乃最佳观光路线,所有景点都在这条线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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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urek wielkanocny(easter egg soup),顾名思义乃复活节时吃的蛋汤,和我们通常意义的蛋汤不同,汤里漂浮的不是蛋花,而是货真价实的鸡蛋!撒些香肠丁,和着酸浓的汤汁喝下,十分开胃!Fret@Porter位于旧城墙的入口处,沿街来往的马蹄声,店内悠扬的女中音,兜售玫瑰的小男孩,给这里的晚饭增添了几分情调。

招待是个清秀的金发mm,给我们推荐了传统的波兰菜,爸爸得到巨大猪肘一只,我得到肥牛一块(kotlet schabowy)!买单的时候,发觉帐单被放在精致的小木盒里,还附赠了几颗糖果。直到几天后才在机场免税店得知,原来木盒乃波兰的特产,绘上东欧风格的花卉,摆放首饰再适合不过了。

波兰的啤酒貌似有名,Okocim随处可见,红底白羚羊,老爸尝试后说还行,但更爱德国的黑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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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想去波兰北部的海滨小城格旦斯克(Gdansk)作一日游,而我查lp发觉格旦斯克距离华沙仅300公里,按照德铁的速度推算,3小时怎么也到了,怎知在华沙火车站,我们被route planner上的车程表雷到,华沙到格旦斯克要7小时!!!呆了,300公里,差不多是上海到南京的距离,做个动车也就2.5小时,咋到了波兰要7小时?!再查lp,得到如下信息:

波兰的火车行驶速度约35kmh。汽车快一些,45kmh。

吾戆特了。

好吧,不拿华沙同故乡比,经度差不多的维也纳有Railjet,开往慕尼黑436公里4小时,纬度差不多的柏林有ice(InterCity Express),开往慕尼黑650公里6小时——平均到时速都在100以上,我和老爸面面相觑,无言。看看火车站几百平的空间,连个自动售票机都找不到,info前一条长龙询问车次,波兰大概还睡在社会主义救济的时代,市中心铺天盖地的苏联风格建筑,结帐时无与伦比的慢动作,急的吾好几次想大叫:朋友,帮帮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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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Ratusz站出,东行百二十步,隔红花,闻铃音,如鸣佩环,心乐之。照相取道,终见城墙,朱红色,阡陌交通,皆止于此,人谓“步行街”耳。欧洲首都的老城区去过许多,华沙和布鲁塞尔的风格接近,华丽程度远远超过布达佩斯。

和一不小心成为重镇的慕尼黑法兰克福不同,华沙早在16世纪就被瓦萨三世画了一个圈,老大地位持续了400多年,直到二战,穿着Hugo Boss的日耳曼魔头把老城炸了个稀烂,85%房屋化做断垣。行走华沙,不断发现二战纪念碑、无名烈士墓、犹太人隔离区旧址⋯⋯四十年前,勃兰特总理长跪于此,四十年后,成千上万德国游客造访华沙,见证祖辈的杀戮,为了忘却的纪念。

warsaw,saw war,郁闷的英文翻译注定其命运多舛,很久以前看童话故事,康拉德是智能儿童,刚出生就能说话,“波兰的首都是华沙,斜塔在意大利比萨,144的平方根是12⋯⋯,”童年的我牢牢的记住了华沙,并不期待有一天能身临其境,然而我来到了罐头娃娃提到的地方,看到被战火洗劫的城市,华沙没有天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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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第一天我们还本着穷游精神走地铁乘巴士,第二天就因为出租车恁便宜而堕落到和司机八卦去了。波兰人民非常好客,听说我们来自中国开口闭口周恩来,激 动的用夹着德文的英文给我们讲哪里shopping哪个大楼是共产党的礼物。卖明信片的大伯给我们指路,巨细靡遗,还直接捞出明信片介绍途经的景点。前往 瓦辛基宫殿的时候,几个中年大妈生怕我们坐错站,反复提醒我们,老城在Plac Zamkowy,宫殿在Łazienki⋯⋯

鳞次栉比的砖红房屋,比城墙更红的甜菜汤,bar Mleczny Pod Barbarkanem开在城墙前,依我看,类似波兰人民食堂,菜便宜到一份猪排加土豆8 Zl!然而我是个半句波兰语都不会的笨蛋,哆哆嗦嗦点单,收银员极不耐烦,看着白瓷墙上清一色的鸟语,我边挠头发边挠lp,终于发对了“猪排”。

Borscht源自俄罗斯,用 紫甜菜(Rote Beete,Beetroot)做成的冷汤,点缀了不少大白豆子,酸酸甜甜,喝完嘴唇鲜红,仿佛刚吃完午饭的德考拉伯爵。长颈冰淇淋是老城吸引游客的噱头,巧克力和香草奶油,在为数不长的日照里,我脱掉风衣,嚼着冰淇淋,要一口气吃完是艺术。总结出两点,1,味道无甚特别,2,好像有蛀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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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在集市上淘到不少好东东,比如老爷爷画的微型华沙风景,用树根雕刻的将军头像。波兰出产琥珀,老城五花八门的精品店都是琥珀饰品,裁纸刀、衬衫扣、耳环⋯⋯老爸满载而归,我呢?提着沉重的相机,n只购物袋,步履蹒跚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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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9日

可曾记得海德堡

本来这一博,打算用彪悍的“海德堡,百味猪排”来当标题,谁晓得写出来竟成了林小姐宇宙无敌的老歌(愛,おぼえていますか)。当我重复着5年前的足迹,从罗藤堡到Regensburg到德雷斯顿,拾掇怀旧的心情,脱掉帽子脱掉稚气,脍炙人口的老城依然值得回味。以前,拿一个小卡片,戴着洗的发皱的白帽,在商业街买一个doener吃,现在提着沉重的无敌兔,乱稻草盘成髻,在葡萄藤的疏影里吃肉喝酒,岁月自指间滑去,如内卡河上来去无踪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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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15年,歌德与玛丽安娜的初次懈逅,在名流汇聚的海德堡画展上,文豪和人妻,这种组合注定有始无终。开着红烧肉,自慕尼黑驶向海德堡的路上,浅碧的山野已是入夏的模样。海德堡的情事许许多多,纠缠着一串耳熟能详的名字:雨果、马克吐温、荷尔德林……歌德最十三点,晚年失节,很不光彩的当了把男小三,还唯恐世人不知,激动的在旧桥上挥泪大叫道“俺把心丢这里了,阿呀呀呀”。

老诗人偶一发骚,海德堡也就不再是大学城这么简单,约定和离别的八卦让此行充满期待。往老城开去,绿荫扫入车窗,泼出重墨的颜色。明晃晃的午后光线把内卡河映得温暖如玉。依山而建的城市,树隙里掩映着城堡的断垣,两岸的红色砖屋,同湖水厮磨,内卡河是全城的点睛之笔,游客毫无设防,中了山清水秀的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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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桥前的猴子,还是记忆中的模样,大巴士把游客车到桥前,下来无数人头,同猴子亲密接触。没有人注意到猴子左侧石栏上的两只金老鼠,据说摸了能生娃,眼珠很大,尾巴很短。老爸费了大力才把头放入猴脑袋里,猴子的造型让人联想到狮身人面,只有绕到桥上,才能发觉它硕大的屁股,于是也摸了一把。:D

从俾斯麦广场开始,取道欧洲最长的步行街,到圣灵教堂为止,两侧酒吧餐馆琳琅,连麦当劳都砌成古色古香的粉色。呼啸而过的单车,学生妹顶着七八个耳钉,摇头晃脑驶过,这里是他们的天堂,下课后沿街小坐,一包薯条一升啤酒,Wir sind Helden有气无力的哼几个靡靡之音⋯⋯遇到老鬼子,让我玩他的大黄狗,遇到小鬼子,中文雷人的流利,评论老爸tshirt上的大蜥蜴,说他也去过巴塞罗那,会说西班牙文云云。小鬼子叫 martin,每周六帮叔叔的纪念品商店看门,让我随意揉捏他的粉兔子。海德堡地处黑森林北篱,有布谷钟可淘,两个同胞问起尖顶毡帽的由来,martin 说,啊,那不是我们的特产,是⋯⋯我接过他的话,自豪的说是我们那疙瘩的货色,每年10月的慕尼黑啤酒节,几乎人手一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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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城北的Dossenheim吃晚饭,钟楼透过满亭的葡萄藤,吱呀吱呀走时,一对表,帮帮忙,慢了都半把钟头了。不过这样,也许就能忘记时间,在乳猪肉和西兰花汤里享受一个夜晚。离开饭店是2小时后,清凉的晚风让我加快步履,钻到温暖的车里,此时开国道,半熟的麦子挨着深沉的夜色摇摆,我记得相似的画面,在美国东部的新英格兰,深夜的高速路车辆罕至,陪伴我们的只有无边的月色,和木叶的细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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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们在海德堡德第二天,天空阴沉,市内因举办三项全能大赛(游泳、自行车、长跑),四处封路。周末,大小店铺通通关门,山间城堡成为我们唯一的去处。当年名气直逼凡尔赛,集哥特巴洛克文艺复兴三家之长于一身,如今只剩下残壁断垣。空有风骨,精华却被掏空,然而为俯瞰全城提供最佳视角,游客如织。酒窖残存着贵族时代的风貌,最大一只高达三米,需借助木梯方能窥其全豹,桶壁上密密麻麻遍布涂鸦,赫然看到几个中文大字“到此一游”。

午后的风,曾粘在公主的嫁衣上。莱斯洛特踏上马车,懵懂未开的十九 岁,去巴黎成就一桩政治联姻——奥尔良公爵夫人、路易十四弟媳,忍受着老公的断袖,做一具灵魂缺失的花瓶。法皇扩充版图,一路东征到普法尔茨公国,想借弟媳的名号,兵不血刃把海德堡纳入囊中,可是人家不肯当孙子。咋办?打!城堡被火药炸个稀八烂,消息传到莱斯洛特耳里,涂炭生灵的黑手,就是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,悔的肠子都青了,然而有啥用,故国早已不在。那喝着葡萄酒,在内卡河岸追风的少女,只在小城的柔风里,开了一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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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按照网上的介绍,吃到了5年来的首席猪排。坐落河岸边的这家“老铜板猪排屋”(Alte Muenz Schnitzelhaus,Neckarmünzgasse 10)有超过100种猪排口味。爸爸点的哥本哈根,我点的米兰风味分别伴有香肠丁和菠菜煎蛋,神!如果说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好的猪排也不为过!做法虽然 延续了维也纳猪排的风格,但敷皮炸的无比脆香!而且价格公道,2块猪排才10欧!!!老爸赞不绝口,称这是他n次德国行的猪排老大!

城堡附近眺望湖水,最好选在傍晚,夕阳熔金,色彩明媚,层层挥洒在错落有致的红屋顶上。这样的景色,叫人无法不为之沉醉。“河水向平原奔腾而去,悲欢交集,恰似顾自留连的心,” 荷尔德林诉说对内卡河的倾慕,在许多年前相似的黄昏——沿着哲学家之路,拾阶而上,入夜前的钟声,暮霭中教堂的暗影。

荷尔德林苍白、阴郁、多愁善感,年轻时爱情挫败,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,精神状态时好时坏,最后十年若癫若狂……在大堆沉闷的遗作里,他对海德堡的描述,却用了最温婉的语气,美人都说了拜拜,就爱爱眼前的这片江山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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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曾记得海德堡,那个属于诗人的时代,那个属于爱情的时代,林明美对着天顶星人唱:
おぼえていますか 目と目が会った时を (可曾记得,当我们互相望着对方)
おぼえていますか 手と手触れ会った时  (可曾记得,当我们握住对方的手)
それは初めての 爱の旅立ちでした  (爱情的旅程这么开始了)

荷尔德林失恋了,歌德的心遗失了,幸好,你还握着我的手,5年前,5年后,一样的天真笑容。

おぼえていますか?